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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人一想到,余晚若真是那天选之子,自然不能放过她,木离血君不由开口道:

“若真如肃杰魔帝这般说的话,那岂不是修真界给咱们送来一份大礼了不成?!”

“哼,这份礼……还真说不好,看那虚幻的五行结界便知,只怕这股力量不是人为而设的,定是来自那天道所护佑。

看看姬罗的化神实力,居然竟被反噬击晕了过去,可见此结界并不好攻破。

若是不破除这结界,又如何将那丫头握于手中当筹码?”莫笛那带着嘶哑的嗓音说道,随即又想到什么,接着说道:

“现在,只怕那紫霄云雷落下,少不得与这丫头也有这密切的关联!

你们且看看她,身处紫霄云雷重击之地,她的法身居然连半点粉尘都没有,还如此干净清爽。

而这里魔气过分浓郁精纯,可她身上的气息除去灵气,竟还有佛力存在!唯独没有魔气自她身上传来!

这一切不合常理的事,说明这丫头不简单!毕竟她太多巧合显得她,太过逆天了。

我怀疑……上苍这个天道老儿,是想让这丫头名正言顺的成为那天选之子,自然也需要加大她的磨难,而紫霄云雷便是这其一。

可她受了紫霄云雷,又没有自保之力,所以,这道庇护的结界……便出现了!

如今,我们要擒住那丫头,就先要破了这结界,可你们要想好了,破这结界就相当于要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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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破天所需的力量,绝不只是一人之力,你们明白么?”

上方悬浮的木离血君和肃杰魔帝,以及他身后的三名化神魔修,听着莫笛鬼帝的这番话有些荒唐,可实际情况确实如他所言一般。

让他们听得震惊的同时,一个个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莫笛鬼帝,若真如你所说,这结界是那天道老儿所设,就凭你我合体期和他们几个化神境界,如何能抗得了天道的力量?!”

一旁的廖肃杰在阅历上不如莫笛更悉知,毕竟他们的性情和修行方式,便能看出同为合体期,廖肃杰人高马大的魁梧体格,在那犹如老者佝偻着身子盘曲漂浮的莫笛面前,更像个好斗的莽夫型。

所以,在很多触及不到的秘辛中,莫笛的知识量要比重视力量的廖肃杰就显得匮乏许多。

但他是没有莫笛普及知晓的事情多,但又不是真正的莽夫,要行动也要看对手能否真正的解决掉?!

众人一听肃杰魔帝这话,皆都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这可是天道的力量啊……

要是天道老儿这么好对付,他们岂会被此方天地的力量压制让他们晋阶高阶的难度系数可是高出一筹!

鬼帝仰天,看着那灰蒙蒙的雾气,不由开口道:

“你们不用担心,凡是总要试过了才知晓,试与不试,我辈如今在这天道之下也存活了数百万年乃至更久了,它若有能力歼灭我等,岂不是早就动手了。

呵……最是将就因果的天道,只怕要毁灭我等,它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说到这,他缓缓低下头,看向余晚那里:

“就像眼前的小丫头,它能护她一时,难不成还要护她一辈子不成?

所以,你们没有发现么?虽然只不过有那么丁点的细微变化,可自那结界发出反噬之力击飞姬罗他们之后,那五色光芒的结界,可是薄弱了一点点呢。”

被鬼帝这么一提醒,就连一直不曾注意这细微变化的肃杰魔帝不由眉头紧皱,同其他人一般,立马放出神识去探查那结界的厚薄对比。

几个化神境界的就连木离血君扫了半天,也未曾发觉前后有什么变化?!

几人面色有些难看,他们都化神了,神识强度虽然比不上修为比他们高的,可也算是强悍的了。

探查无果,他们相视一眼,见到大家彼此眼中的不确定,纷纷猜测该不会是这鬼帝忽悠人的吧?

就连肃杰魔帝还是再三探查一番之后,才隐隐捕捉到那薄弱点来。

得了这么个结果的廖肃杰不由心惊不已!

果然是专门修炼神魂的主啊,敏锐度强得吓人!

同为合体期,莫笛魔帝的感知力和洞察力着实骇到他了!

而这也在告诉廖肃杰,鬼修的可怕之处,以及他们对待危险的敏感度远远高他们太多了。

莫笛看出了化神修士眼中的疑惑,也从廖肃杰的神态看出了他的肯定。

于是他对廖肃杰开口道:

“怎么样,肃杰魔帝可是发现了这结界是能被削弱的?”

被点名的廖肃杰不由点点头道:

“确实是如此,虽然能削弱它的力量,可看它五行灵气的力量,却不知还能击出多少之前的那种力道?

不过,本座觉得若是大家一起轮番上阵消耗的话,那这力量应该很快便被消耗掉了,解释便可擒住那丫头了。”

几个化神境界的虽然心有疑惑,可既然两个合体境界的都这么说了,兴许实力高,他们感知力度更敏锐呢,他们也就什么可反驳的。

只是,说到结界内的余晚,几个宗门可就各怀心思了,尤其处在弱势的逍遥宗和血宗之人了。

逍遥宗不必说,姬罗未醒,剩下三人也没了战斗力,剩下的可不就是孤身一人的木离血君了。

若真破了结界弄出余晚,那这丫头又该让哪个宗派把持住,才更为稳妥?

他们血宗之人现在就他一人,且实力还是个化神境界。

而鬼宗虽然也只来此一人,但莫笛鬼帝修为可是高他一大境界的合体期啊。

再说魔宗,人最多,总共四人,且还有个合体期的肃杰魔帝,剩下三个化神修为。

如此看来,他成了最没有话语权的那一个了。

既然得不到便宜,他可没有闲情给他人做嫁衣,于是也就没什么顾及的开口道:

“既然大家想到破解结界的方法了,那么,总不能白白费力破阵吧?

若是将那丫头弄出来之后,她一人可也不够我等三宗之人来分的吧?”

一谈起利益,别管是化神此时合体,这就事关机缘,且还是关于自身修为晋阶的大事了。

木离血君的话,落在了大家心知肚明,却都并未一口道明的实质性的问题上来了。

“不错,说到这点,肃杰魔帝你有何看法?”鬼帝别有深意的问道。

廖肃杰看向莫笛和木离血君一眼之后,说道:

“这事说来简单,暗常理来说,我魔宗人数最多,自然输出的力量最大,若按分配,我魔宗自然是要占大头的。这一点二位没有意见吧?”

他说完,眼神似是询问一般,扫了他们两个一眼。

见莫笛和木离两个皆都沉声不说话,他又接着道:

“既然这女修对修真界有利,那价值自然也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可归根究底说白了,她活着貌似对我们威胁更大,倒不如彻底分食了她,诸位看如何?”

木离了这话,不由起了好奇心问道:

“哦?分食?如何分食?”

鬼帝虽未说话,可他那兜罩下的幽光感知,也知他同样也想听听眼前这廖肃杰做如何打算的?

廖肃杰倒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

“这丫头怪异,你们也亲眼见识到了,她不管是因为神魂还是法身有了进这里的能力,又能引得护佑,自然定是有些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所在。

其他先不说,可不管是她的法身还是神魂对于我魔修来说,其实意义都不算太大,对她本身我等魔修没有太大的兴趣。

只不过她对于我们的作用无非是当做反制修真界乃至天道的一个工具而已。

可她对于你们两宗,甚至于逍遥宗来说,想来意义应该会更大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再次看了一眼莫笛和木离,不由勾唇一笑道:

“若说这丫头的灵气金丹倒是可以分给逍遥宗,可姬罗仙君这个样子,只怕没了他们逍遥宗的一杯羹了。

你们鬼宗之人修神魂,这丫头的魂魄和识海,可以让你鬼宗食了去。

而这丫头剩下的金丹还有法身,自然是属于你们专门炼体的血宗得了去,这该是一份难得的补品吧。”

莫笛鬼帝和木离血君二人听完廖肃杰的分配,还别说……正中他们下怀,满意到不行!

可这样分配完了,魔宗岂不是吃亏太多?!

干得最多,结果连口汤都喝不上,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八长老,若真如您老这般分配,我魔宗岂不是太亏了?”

身后一名魔修是在忍不住了,直接蹙眉开口有些责问道。

“不错,肃杰魔帝,本座可不相信,你们魔宗会做这等亏本生意,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笛自然不相信廖肃杰会做这等事,他干脆问出廖肃杰的打算道。

“没错,本座的意思是,这天选之子的人,我魔宗可以让你们得了去,但她身上所有身外之物,皆都必须属于我魔宗的!这一点,你们可同意?”这才是肃杰魔帝想要谋算的!

而他这般谋算,就是对着那把屠魔刃而去!

至于其他余晚的身外之物,对于已经是合体期的他来说,吸引力并不大,自然也就不太在意了。

可即便是这样,身后那几个化神魔修依旧不满意这样的决定,有些憋气,并皱着眉头,带着一丝埋怨的眼神,看向肃杰魔帝开口道:

“八长老,这结果对于我等还是觉得亏得慌啊,她一个金丹女修,再怎么机缘逆天,所得之物也不过是一些低阶物品,与我等有何作用?”

原本提出意见的廖肃杰,只想等其他两宗带头人点头同意便好。

可没想到自家人却先给他出难题,他二话不说一道合体期的神识威压齐齐向着后方三人,便毫不客气的重压了下去!

这道加持了最近吸食同化了元魔魔气的威压,比他以前的魔息强大了足足三倍的力量!

明明不过合体初期之境,竟隐隐有了接近合体后期的魔力!

这点被瞬间压趴单膝跪地抵抗的三人,不断弯腰抵抗着,看他们咬牙隐忍,青筋在额头突然突突蹦起的那一刹那,他们便知晓了,肃杰魔帝真的修为精劲了不少。

“哼!放肆!本座的决定,何时论到你们来质问?!”

廖肃杰降下威压的同时,更是眼中寒芒一闪,斜向身后的三人一眼后,沉声呵斥一声道。

来质问?!”

廖肃杰降下威压的同时,更是眼中寒芒一闪,斜向身后的三人一眼后,沉声呵斥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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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惨叫在继续,原本魔威滔天的光明圣子此时正在半空挣扎,不断的滚动,看上去,似乎在承受着一种难以忍耐的折磨。

“他……还活着,。”

远近,所有人心头都是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出來,接着,心绪都是起伏了起來。

光明圣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疯,他此时如此,必定是体内出了什么问題。

“浩哥哥还活着,。”

琼灵儿几女眼眸内都是透露出一抹惊喜,若不是稳重的葛洪以清明艮山土将她们笼罩并且禁锢,她们真是要冲上去了。

“我们先退。”

看着那胡乱翻滚当中的光明圣子,葛洪恐再生乱,当机立断,带着一行人,朝着远处退去。

“沒事吧。”

这时,雪漠才是赶了过來,与众人招呼,不过,就算是葛洪对待他的态度也明显冷淡下去许多。

“雪小子,你逃的挺快的嘛。”

龙月关身上鲜血淋漓,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话语中鄙夷之意很是明显,让的雪漠脸庞上的热情也变成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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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

“雪兄,我们知道,在那种时候,你出手与不出手都是一样的。”

在雪漠想要解释的时候,谢炎东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接着,众人便是沉默了下來,琼灵儿几女甚至都沒有回头看他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

以前众人都不明白为何当时在玄冥天墓府当中风浩会有那种提醒,现在,他们完全明白了。

原本这些日子以來,众人对雪漠都是改观了许多,但是,谁也沒有想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临阵脱逃。

也许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若他真是一个讲义气的人,他绝对会留下來死拼,而不是自己一人逃走。

所以,在他们心中都是下了一个定论,这种人,不可深交。

雪漠自然也不傻,轻叹了一声,站在那里,眉头微微蹙起,眸光闪烁不定,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

在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命才是最珍贵的,他也沒有想到,竟然会有这种脱离天象之外的事情发生,这让的他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友情’一朝破灭,若是想要破镜重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果然有效。”

一击得手,风浩心中不由的便是闪过一抹喜意,接下來,他可不会客气,持着巨剑,便是胡乱的挥洒了起來,三下两下,便是将整个胃部给破开了,冲了出去,接着,见到什么都是一剑过去,直接切断,在体内纵横了起來。

“啊,,,你个该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伤害得到我,。”

光明圣子凄厉的惨叫,那一双漆黑的瞳孔内依旧是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其实它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形成的,但是,从它衍生以來,它便是沒有碰到过能够伤害得到自己的东西,就算遭遇虚无之神,也只是被镇压而已,并不能够将它抹杀,而此时,它却是感觉到,在体内肆虐的东西,似乎能够抹杀它,所以,它慌乱了,彻底的慌乱了。

它相信自己是不死不灭的,就算虚无之神也只能镇压而已,根本沒有想到过会有这一天的來到。

“浑蛋,我就不信我融不了你。”

它大叫,眼眸内闪过一抹奇异的光明,接着,它的身躯便是彻底的液体化了,体内也亦然,原本的胸腔内,黑色洪流奔涌,朝着风浩冲去,直接便是将他淹沒在其内。

“咕噜咕噜……”

天地间沒有了惨叫声,只有一个几十米之宽的黑色大湖存在,那黑色的液体不断的冒着气泡,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息,充满了邪恶与煞气,就如是尸水堆积而成的一样……沒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甚至有人怀疑,这是不是同归于尽了。

黑色大湖悬挂在半空中,微微的浮动,将的周围的空间都给腐蚀了,看上去就如是将天地都蚀破了一般。

“浩哥哥。”

琼灵儿等人大叫,想要扑过去,却是为葛洪等人拦住。

这漆黑的湖泊能腐蚀天地,这就代表它依旧还存在,若是冲过去,不是送死吗。

“让他们进來。”

风家老祖宗盘坐在地,虚弱的说着。

而后,三老朝着远处掠去,而风震天腾起身來,与琼灵儿等人交流,不多时,星幕打开,琼灵儿一行人进入其内,少许,星幕便是重新复原。

也许这个怪物能够破开星幕,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些都是风浩的长辈,他们的担忧不比自己少,所以,琼灵儿等人都是不敢拂逆风家老祖宗的意思,只能着急的在那等待着。

……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液体,风浩躲无可躲,直接便是被吞沒了。

“不好。”

风浩沒有犹豫,心念一动,武元漩涡的天罚能量便是如若浪潮一样的奔腾了起來,狂涌而出,将他包裹了起來,撑起了一个小空间,不过,在黑色洪流的逼迫下,依旧还是在缓缓的缩小……能量差上一个等级,根本不成正比,虽然短时间抵御住了,但是,却也不能坚持多久,若是黑色液体全面侵入体内,那就算风浩是无上肉身,只怕也会尸骨无存。

在这种危急的时刻,风浩并沒有慌乱,相反的,平静了下來,双眸紧闭,心神都是沉浸在了脑域道核中,看着道核壁面上的那一条条纹路,片刻间,便是安下心來,竟然入定,忘记了身处何处。

在他眼前,已经不再是一条条纹路了,而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这一刻,在他的神思当中,只有纯粹的毁灭意志,别于其它。

“嗡,……”

道核九窍齐吟,响彻起一首杀伐的焚音,如若天雷暴戾,如若天火焚世,如若山河崩碎……这种意蕴的蔓延,让的武元漩涡内的天罚能量似乎更为森亮了,原本已经被逼近在表面一层的电弧,突然的暴起反噬,扩开了较宽的一块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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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叫嚣中的蓝悠悠被封行朗给强行拖拽着离开了。

看到封行朗那张冷酷的俊脸阴沉得骇人,担心蓝悠悠安危的叶时年,一直开车尾随在前面的法拉利后。

“封行朗,你混蛋!连你哥的女人你都睡?难道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

蓝悠悠就像一只炸毛好斗的公鸡一样,一路上不停的谩骂着。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心爱多年的男人跟别人女人有了身体之间的最直接关系。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封行朗的嫂子!

她蓝悠悠爱上的男人何等的尊贵,竟然做出这等不要脸且下三滥的烂事儿来!

“我睡起什么样的女人,又跟什么样的女人睡,什么时候轮到你蓝悠悠管了?”

封行朗的声音很低沉。压制着怒意的他更加的令人畏惧。

是啊,她凭什么管他?一不是他的妻,二不是他的女友,她又凭什么管他呢!

“封行朗,你浑蛋!”最终,蓝悠悠只憋出了这句话来。

“还嫌没闹够是么?好,我陪你一起闹!”

封行朗急踩着油门到底,跑车发出沉沉的轰鸣声,一路朝夜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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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悠悠跟林雪落不一样,她从不询问封行朗要带她去哪里。只要跟他一起,即便是地狱,她也会陪着他一起闯,一起跳。

只不过这一回,等待她蓝悠悠的的确是地狱。可封行朗却没有成为那个陪她一起下地狱的人。而是将她一把推下,然后笑看她痛苦不堪的在地狱中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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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夜,更是红男绿女们欢乐的天堂。

但现在,正值午后,还没开始对外营业,所以就清静了很多。

封行朗拖拽着蓝悠悠的手腕,健步走了进来。周身满染着怒意,像是要把人灼穿。

“对不起先生,我们下午五点才开始营业。”

“让你家主子白默亲自来伺候本爷!”

封行朗冷斥一声,拖拽着蓝悠悠径直朝白默专用的钻石级豪包走去。

有个大堂经理认出了封行朗,清楚这号儿大爷不是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能惹的,便连忙让人去通知白默。

刚好,昨晚白默跟几个墨西哥白匪玩得太嗨了,就没回白家府邸休息,本人就在夜里。

这间钻石级的豪包一般不对外营业,是白默专门留着给他和严邦、封行朗三人小聚用的。

蓝悠悠被封行朗暴戾的推倒在了一张偌大的,可坐可躺的沙发庥上。

“蓝悠悠,你这醋劲儿撒得可真够大的!怎么,很羡慕林雪落那个白痴女人被我睡?”

封行朗扣住蓝悠悠的下巴,逼迫她直视着他的愤怒。

“封行朗,我得不到你,别的女人也别想得到!”

蓝悠悠那张脸依旧美艳,在看向封行朗时,满是不甘心的幽怨,“所有惦记你的女人都要死!她林雪落也不会例外!”

“蓝悠悠,你这个疯子!”

封行朗低厉着声音,“想被男人睡是么?好,我成你!”

白默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完睡饱,整个人浑浑沉沉的。便看到正把一个女

人压在沙发上的封行朗。

“封老二,你好兴致啊!这天还没有黑,你就干上了?”

等白默再走近一些时才发现:被封行朗压在沙发上的女人好眼熟。

“呵,这女的不是几个月前来夜弹钢琴的那个yoyo吗?靠,封行朗,你大哥心爱的女人你也上?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白默认出了正被封行朗压在沙发上的蓝悠悠。他一并知道这个女人跟封立昕有那么一段浪漫情史。

封行朗从沙发上跃身而下,朝白默走近几步。

白默看清了封行朗的脸拉得不是一般的长,本能的后退上一步。

“行行行,你爱乍上就乍上,我当没看见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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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慕凛一直低头看着叶绯染,把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轻声问道,“染儿对她身上的怪味有兴趣?”

闻言,叶绯染下意识地抬头,一下子撞到夜慕凛的下巴,立马“嘶”了一声。

好硬!

“夜公子,的下巴是什么做的?”

听到此话,夜慕凛立马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一边伸手揉了揉叶绯染撞痛的脑袋,一边回道,“染儿的下巴是什么做的,我的下巴就是什么做的。”

叶绯染立马翻了一个大白眼,“我的下巴可没有的下巴硬,硬邦邦的好像一块铁一般,是不是淬体了?”

“嗯!”夜慕凛轻轻点了点头。

闻言,叶绯染眼睛瞬间亮了,一脸期待地问道,“我也想淬体,要不要教我?”

夜慕凛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想象了一下叶绯染淬体之后,硬邦邦的触感,顿时蹙起眉头。

“……无需淬体。”

“为何?”

叶绯染没有猜到夜慕凛心里的小九九,以为自己不适合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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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男子!”夜慕凛说。

听到此话,叶绯染立马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什么鬼原因。

不过,叶绯染想到夜慕凛话里的意思,耳朵微微发热,然后也意识到自己此刻正靠在夜慕凛怀里,耳朵更加热了,不动声息地移动了几步。

“咳咳……淬体可以增加身体的强度,减少受伤的可能,这是一件好事。”

“染儿就算不淬体,也不会受伤,我会保护,不会让受伤。”夜慕凛一本正经地道。

叶绯染:“……”

说得比唱还好听,他们又不是连体婴,怎么可能时刻待着一起。

不过,这话叶绯染不敢说出来,她担心夜慕凛真的会时刻跟着她身边,这不要脸的男人绝对有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谢谢,不过不用了,不然我永远都成长不起来。”

夜慕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默默转移话题,“如果想看看刚刚那个人的情况,我可以帮。”

闻言,叶绯染一脸的惊讶,“认识她?”

“不认识,但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夜慕凛回道。

叶绯染看着夜慕凛,一点儿也不怀疑,夜慕凛在她眼里差不多是无所不能的了。

“我确实是有兴趣,那就麻烦夜公子了。”

两个人逛了一圈夜市,便慢悠悠地回去醉仙楼。

走到人烟稀少的转角,突然听到前面传来说话声。

“妹妹,怎么跑出来了?母……娘亲和父亲都急死了。”男子的声音透着着急与担忧。

“我想出来就出来,们不是说我不应该时刻待着闺房,应该出去走走吗?现在我出去走走,们又说我,们到底想怎么样嘛?”女子回道,语气十分不满。

“哪里,这是胡说八道,我们只是担心,要出来应该告诉我们一声,我们派人保护,而且二哥也会亲自陪出来。”男主柔声安抚道。

“哼╯^╰们才不会让我出来,只会让我在花园走一走。”女子轻哼一声道。

“胡说八道,想去哪里,二哥都陪着。”

“骗人,才不会陪我在大街上走。”

“妹妹,我们也是担心。”

“哼╯^╰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臭了,不在乎再臭一点,嫁不出去就不嫁了,有什么伤心的啊!”女子有点自暴自弃道。

男子立马伸手抱着女子,柔声安抚道,“妹妹,不要放弃,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的病。”

过了好一会,女子才继续道,“二哥,我刚刚看到很多人嫌弃的眼神,我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很臭?其实们不必靠近我,我没事的。”

听到此话,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杀气,安抚道,“不臭。妹妹,我们回去吧!”

“好!”

很快,男子和女子便相伴离开,等到他们走到转角的时候,看到夜慕凛和叶绯染,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他们很快便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离开,不过女子一直注意夜慕凛和叶绯染的神情变化。

叶绯染看了一眼他们一眼,便和夜慕凛继续往前走。

女子看到他们都没有露出嫌弃的眼神,下意识地低头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立马皱起眉头。

“二哥,他们鼻子是不是有问题?”

闻言,男子脸上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妹妹,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

女子又扭头看了一眼叶绯染和夜慕凛的背影,才跟着男子离开。

叶绯染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才问道,“他们是谁?”

夜慕凛:“他们是皇室子弟,身上散发臭味的人是萧莹月,男子是二皇子萧瀚月。”

闻言,叶绯染眉梢一挑,“原来她就是莹月长公主啊!她身上的臭味应该是跟陈家被灭族之事有关吧!”

“看来染儿已经调查清楚孤雁国的事情。不过不用太辛苦,黑木他们早就把孤雁国大部分事情调查清楚,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夜慕凛说。

他不想叶绯染太过辛苦,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提高实力。

“没有,我是听纳兰蔚然提了一下。”叶绯染如实道。

哎呀,她应该让鬼市也提供皇室和百里家族的事情。

夜慕凛似乎叶绯染肚子里的蛔虫,道,“明日我让黑木把皇室和百里家族,还有其他资料给送一份。”

“谢谢!”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回到醉仙楼。

夜慕凛看着叶绯染走进醉仙楼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回去的途中思考着如何让皇室的人找上叶绯染。

鬼市的拍卖会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只要染公子的名声越响亮,他也就不用太担心。

叶绯染回到枫叶苑之后,看到了院子里的唐梦桐和司徒雨,司徒雨的情绪明显有点低落。

“们不是出去玩了吗?遇到什么事情了?”叶绯染问。

司徒雨抬头看了一眼叶绯染,示意唐梦桐说。

“咳咳……纳兰蔚然说伯母是他亲小姑,纳兰家想把她们接回去,但伯母不愿意回去。”唐梦桐轻咳一声才道。

叶绯染在司徒雨对面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问道,“司徒,是不是想伯母回去纳兰家?”

司徒雨看了一眼隔壁的烟雨苑,压低声音回道,“当然,娘亲回去纳兰家,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叶绯染轻轻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道,“说得好像在醉仙楼就有危险一样。”

闻言,司徒雨猛地抬头看向叶绯染,语气急急地解释道,“绯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

“行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尊重伯母的意思,毕竟伯母和纳兰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清楚,说不定伯母有什么难言之隐。”叶绯染打断司徒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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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用无比严格的眼神,审视着做田柒。

脸长的美,这个不予置评,她本来也不是靠脸来争男人的。

身材好,这个不予置评,她本来也不是靠身材来争男人的。

身上的衣服好看,这个不予置评……但漂亮的指甲上,那一抹非常正的经典蓝,则让朱莉的嘴一撇,眼睛又眯起来了。

今年的流行色就是经典蓝了,相比于去年的珊瑚橘,前年的紫外光,经典蓝其实显的有些太稳定了,不仅不容易显出时尚感,还容易流于俗套。

一些时尚界的人士为了将较为普通的经典蓝,显的漂亮而特别,而采用了蓝色眼影或蓝色的发色,老实讲,不是真的够时尚够漂亮的人物,用上这个方案,只会将自己做成小丑。

用在指甲上,只能说是普普通通的时尚性了,ZARA能提供的时尚感也比这个强。

但是,这个又要分怎么看了。

一方面,对面的女孩子是纯正的亚裔,搭配经典蓝本来就有困难,能够在日常生活中,恰如其分的融入今年的时尚色……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朱莉觉得其实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还是田柒手指甲上的蓝色的来源。

朱莉看的分明,对面女孩子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右手的中指和小拇指上的蓝色,分明是由几组蓝色小石头组成的。

正正的经典蓝色的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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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特别的怀疑,朱莉有足够的鉴赏能力,确认那几块小石头都是蓝宝石。

说实话,蓝宝石也不稀奇,镶嵌在手指甲上也不是什么奇思妙想。虽然镶嵌可能产生一丝丝的损耗,但只要自家用的嵌甲师足够好的话,那些损耗都可以忽略。多少老钱家的千金,买一小袋的钻石,就可以从小玩到大了,比起买衣服都省钱。

但是,紧着今年的流行色,而且找得到这么正色的蓝宝石,那就不是一般水平了,不仅说明了非常敏锐的时尚感,而且说明了非常厚实的家底——就这些蓝宝石的质量、数量和大小来说,往常年份买起来也就罢了,今年怎么可能不贵。

只要珠宝商不是傻的,一旦发现自己手里的石头与今年的流行色几无色差,又怎么可能不叫出天价来。

最重要的是,等今年过了,甚至只要再过半年,等明年的流行色发表了,那这几块经典蓝色的蓝宝石,可又不是这个价,这个热度了。

至于说,人家会不会家里正好存着经典蓝的蓝宝石,然后今年用上了——如果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了,对方还没有将这几块石头镶嵌成珠宝配饰的话,那就更说明家底了……

从这个角度来想,朱莉就不觉得对面的女孩子来自于普通人家了。

朱莉不由涌起强烈的竞争意识,鼻子里哼的一声,先开了嘲讽:“这么多人,你想开趴体,就自己邀请人好了。”

田柒显然不像是朱莉那么关注自己那样,关注对方。

田柒的注意力都在凌然身上呢。

美美的一笑之后,田柒只道:“那就各自邀请人好了。”

说着,田柒再对凌然笑笑,道:“我算着时间,估计你的手术就快要完成了呢,怎么样,顺利吗?”

“挺顺利的。”凌然随答随问:“你从哪里过来的?”

“今天原本是在老挝呢。想买一些木材和中草药,都不是太重要的事,交给当地的负责人就足够了。”

“辛苦了。”凌然自己刚从国内飞到曼谷来,对于长途旅行还是颇有些感同身受的。

田柒笑的更甜了,抿抿嘴,又看看四周,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温度的笑容,问:“咱们边走边说吧?”

凌然点头,道:“我叮嘱几句。”

说完,凌然喊过左慈典、吕文斌和余媛,低声说了一会儿,再对薄院长道:“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您还不好离开曼谷。”薄院长赶紧道:“咱们毕竟是跨境了,得等病人这边情况稳定了,才能回国。那个……飞刀里面,也带着这个。”

凌然点点头:“那当然,病人情况有变化,喊我就行了。”

凌然现在的状态,与在医院里别无二致,做到三线的医生,如果从手术结束就守在苏醒室里,那病人苏醒过来的概率也是不大的。

薄院长接着用英文与曼谷医院的查伦旺小声说了起来。

曼谷医院的医生也不会吹毛求疵到这个程度,向凌然友好的点点头,就应了下来。

“我们走吧。”凌然看一切准备停当,也就安心下来。

这时候,朱莉却是放下了手机,道:“老挝今天中午以后,就没有飞机到曼谷来了。”

田柒对朱莉的敌意……非常的理解,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今天没有坐商业飞机出行。”

朱莉撇撇嘴:“现在谁家还没有私人飞机吗?我让朋友查过了,从老挝到曼谷,包括万象和琅勃拉邦,连飞往曼谷的私人飞机都没有!所以,你为什么撒谎。”

田柒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朱莉。

“我家在东南亚也是有生意往来的。”朱莉挺挺胸,道:“田小姐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谈不上秘密。”田柒淡定的看看朱莉,道:“因为赶时间,所以乘坐了军用飞机,不是太好的体验。”

田柒说完,对凌然笑笑道:“太颠簸了,座位也不方便,内部空间虽然大,但没有装修,显的比较暗。”

“我以为到了泰国会更方便一些。”凌然摇摇头:“没考虑到你所在的地方会交通不便。”

田柒却是不由的脸一红,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两人说着话,一左一右的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身后的朱莉脸色沉重,却也没有再多说话。

“结果技术最好的,是这样一个家伙?”印度人纳拉帕特再也忍不住了,浑身的不满抖落出来:“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做医生?做医生,为什么还要追逐技术?”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能作答的。

也没人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只是到大家的情绪快要散去的时候,才听病人家属玛利亚问薄院长道:“我可以长期聘请凌医生吗?至少到我丈夫恢复如初?”

“我可以帮您问问,但机会不大。”薄院长谦卑且骄傲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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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初云就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高兴的一晚上辗侧难眠,时不时打开老照片翻看。

其中有一张,顾若熙穿着洁白小裙子,在花园里笑得天真浪漫的小照片。

那个时候,她还很小,来家里做客,他喜欢拿着相机到处照相,不小心将她照入相机之中。

后来多年的辗转,他都没有丢掉那一张照片。

那个曾经救过他的小女孩。

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春光。

这张照片,一直保存,边角已经泛黄,里面的笑容,依旧如阳光常驻。

他笑着阖上相册。

那个女孩,终于要成为他的女人,带上他的标签。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觉得不那么真实,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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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带顾若熙出门,而是所有的程序都在家里进行。

他们一起照了合影。

顾若熙的头上还包裹着纱布,PS技术人员合成了一张漂亮的照片。

一支笔,递到顾若熙的手中。

她要签下自己的名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提笔。

席初云宽大的手,握住她的手。

在洁白的空缺处,握住她绵软的小手,写下了她的名字。

顾小童。

红色的本本,交到他们的手上。

席初云看着本子上,属于他们并肩相偎的照片,满意地笑起来。

他一把抱住她,在一片阳光中,旋转,旋转……

顾若熙跟着他也笑起来,“咯咯咯”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高兴吗?”他止住了旋转,天地却还在眼前旋转。

她笑着看着他注满柔情的琥珀色眸子,笑着点点头。

“高兴。”

因为他笑得很开心,他的笑容感染了她,她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开心的。

因为他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照顾她。

只是……

为何心底有个位置,还是那么冷?

她说不清楚,那个位置为什么那么冷,还那么空,或许只是因为记忆空白的原因吧。

席初云低下头,要吻上她娇嫩的红唇。

可就在他的唇瓣要触碰到她的嘴唇上的时候,她那浅浅的回避,让他的动作僵住。

他没有再继续靠近,眼底沉淀的落寞,渐渐隐入他深沉的笑容之后。

他不会勉强她。

已经等了那么久,他还会继续等下去。

直到她愿意主动,不在躲避的时候。

顾若熙低头看着手中的红本本许久,浅薄的记忆中,似乎有过似曾相似的画面。

她也是这样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色本本,但是打开的那一瞬间,看到照片上的人,却不是心中所想的那样欢喜。

她奇怪地歪着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变了?

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从医院出来,见到的那个可爱女孩子,喊的那句话,又在耳边浮荡,挥之不散。

“若熙姐姐,难道最爱的男人也忘记了吗?”

“他是陆少,叫陆羿辰!”

陆羿辰……

他是谁?

顾若熙又站在窗口向外看,看着窗外落了薄薄一层雪的花园。

房间里暖如春天,外面寒风刺骨。

她的话很少,也不主动会去问席初云什么,只要看到他笑,她就跟着他一起笑。

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好奇的了,因为身边出现的人,只有席初云一个人。

就连佣人,进来送东西的时候,也是匆匆转身出去。

她有想出门走走,都被席初云用她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为理由拒绝。

她的活动空间,仅局限这个偌大的豪华房间中。

开始几天,或许还新鲜,渐渐的,便也索然无味了。

懒得在房间中多走一步,只喜欢站在窗前向往看,看那遥远的天空,看那天边飞过的鸟儿……

席老来看过顾若熙一次,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她,目光慈祥地笑了笑。

顾若熙知道这是自己的爸爸,但他不说话,也很少在自己面前露面,感觉还没有和席初云之间亲近。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席老转身出去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

“我没有朋友,没有其余的亲人了吗?”

席老的脚步一怔,缓缓回头,不知作何回答。

顾若熙又转头看向窗外,“我总觉得,我应该还有朋友,或者其余的亲人吧。”

席老没有说话,推门出去。

当身后的门关紧的那一瞬间,席老捂住心口的位置。

他也不知道,席初云这样将顾若熙隔离在一个单独的空间里,到底是对是错。

席初云不想顾若熙知道以前的事,害怕她接受不了打击。

终究是为了若熙好,虽然不认同席初云的做法,却也赞同。

席老借着席初云和顾若熙领证的喜庆,要摆宴席,邀约各位长老,还有一些道上的老友去酒店聚会。

趁机,正好可以将珍妮放出去,交给宋成安。

只要珍妮落入宋成安的手里,他将宋晴洛从席子皓那里交换出来,那么他要隐藏的秘密,便也不会被人发现了。

他的名声,至少在他还有一口气活着的时候,就不能有任何污点存在。

那个顾振宏,有时间,他也要好好去会会,免得有人给钱,直接就出卖他。

他收紧的目光里,浮现一抹狠绝的杀气。

现在外面的天气冷了,小关关整日被关在大宅子里,很无聊,又开始吵着要找姐姐玩了。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子,尤其一天天长大,鬼点子也多,淘气起来,经常让人手忙脚乱。

保姆华姨才一转身的功夫,小关关又不见人影了。

大家赶紧楼上楼下去找。

席老很生气,拿着拐杖指着那一群人喝道,“一个小孩子都看不好,也不知道们还能干点什么!赶紧将小少爷找到,要是小孩子淘气,惊扰到各位长老,看我不将们一个个的皮给拔下来!”

一帮佣人吓得脊背拔凉拔凉。

原先关关也经常乱跑,也没见老爷发这么大的火!

似乎自从各位长老来到席家开始,他就特别反感小少爷在各位长老面前露面,一副很担心各位长老和小少爷熟悉的样子。

大家猜想,或许是老爷想要维护小少爷在各位长老面前的形象吧。

小少爷将来可是下一代的席家当家人。

大家赶紧四处寻找关关,恨不得立刻马上将整栋大房子翻个底朝天。

顾若熙翻看了一下书架上的书,里面放着很多杂志。

这里面的书册,显然也都被换成了新的一批,但大多都是一些服装设计方面的书籍,就连杂志,也都是时装杂志。

随便翻开一本看了看,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又陌生,却又觉得不是很生疏。

她正看得出神,传来浅浅的敲门声。

奇怪会是谁敲门,席初云每次都自己开门进来。

她小心地走过去,轻轻旋开了门手。

入眼便看到一个小小的小孩子,正仰着小脑袋,忽闪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亲切地打量着她。

“阿姨……”

他脆生生呼唤一声,伸着一双小手便扑了上来。

顾若熙差一点被这个小孩子撞了一个趔趄,赶紧站稳。

“嘘,阿姨别说话!”小关关赶紧将门关上,捂住嘴一阵偷笑。

顾若熙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孩子,便弯低身子,尽力与他的视线平视,轻声问他。

“外面那群人,是不是在找啊?为什么藏起来,大人会很焦急的。”

“阿姨,关关想阿姨,关关想哥哥。”关关委屈地嘟着嘴,一把抱住顾若熙的脖子。

顾若熙虽然精神头还不错,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很虚弱,根本抱不动胖的好像肉滚子的关关。

一下子,便坐在地上。

关关抱着顾若熙不肯起来,还在顾若熙怀里撒娇。

“阿姨,哥哥呢?关关想哥哥了。”

“哥哥?认识我?”顾若熙指着自己,又问,“谁是哥哥?”

“小王子哥哥呀,阿姨忘记了?阿姨居然将哥哥忘记了,也把关关忘记了吗?”“小王子……”

顾若熙心头某处的神经,倏然颤抖了一下。

但只是很轻微颤抖了一下,就没了太多的感觉。

“阿姨,怎么能连小王子哥哥都忘记了?那么爱哥哥……”小关关哭了起来,大眼睛里水汽氤氲的十分可怜。

顾若熙又忽然想起来,那个女孩子质问她的话。

“怎么能连最爱的男人也忘记……”

“他叫陆羿辰……”

顾若熙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空白的脑海里,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她已经忘记了一切,即便有人告诉她,这是之前最看重的,她也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叫什么名字?”顾若熙问怀里的小男孩。

“我叫关关啊,阿姨,连我的名字也忘记了么。”

小关关说着,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就要哭出来。

顾若熙手忙脚乱起来,赶紧软声安抚。

“关关不哭,阿姨没有忘记啊!看,阿姨知道的名字了,叫关关!对不对呀。”

关关高兴地笑起来,不住地拍着小手蹦蹦跳跳。

“阿姨想起来喽!阿姨知道关关喽!”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来人正是席初云。

他找不到关关,途径顾若熙的房间门口,正巧听见了关关的声音。

“爹地,阿姨想起来了!阿姨记得关关了!”小关关扑向席初云,仰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极度阴冷,好像置身在寒冬腊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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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辆的大车在人群里走时,周围战场上的喊杀声如潮汐般涌过来,四面八方,是奔走而吵嚷的士兵。

位于武瑞营军阵后方的这批,原本便是四面八方赶来的厢兵、义军,虽然也跟随武瑞营行动,确定了上官,但基本上做不到如臂使指的地步。其中热血者有之,胆怯者有之,当女真骑兵自侧面杀来,甚至都不需要连环马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朝向杀戮锋线的那一端很快便崩溃了。

此时军阵之中的主官自然率领本身的嫡系保命,周围有冲上前去的,也有往不同方向奔逃的。周围没有太多的高地,人在其中,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压力,视野远处偶尔还有箭矢飞过夜空,女真的骑兵一路斩杀进来时,具体的人数、距离,大部分人其实都闹不清楚,很可能心中还在忐忑,陡然间那如洪流般的铁骑已经杀近面前,高高的举起了刀,到了这个时候,周围就都是人仰马翻、血肉乱飚的情形了。

无数的喧闹声中,由女真将领苏克纳率领的千人骑队杀入战阵的后侧,在斩瓜切菜般的破开一条血路之后,轰然间撞上了一支顽强抵抗的力量。

作为这种女真骑队的前阵,在锋线上领导方向的,往往也是女真骑兵中最为精锐的组成。将领苏克纳身处其中,却绝不会7∽是一马当先的第一人,他的亲信、兄弟,军中最厉害的将士拱卫周围,照着他指挥的方向一路斩杀而来。

女真起事数年间,覆灭整个辽国,这一批人也正是其中的主力。不少人都可以说是经历天下征战的兵王,他们不仅悍不畏死,也更懂得如何在高效的杀戮中保存下自己。作为骑队前锋的第一人名叫那都。乃是苏克纳最为亲信的兄弟,也是随着阿骨打起事的老兵,他身如铁塔,手持一把一人多高的长刀,劈砍斩杀,此时口中狂吼。犹如魔神一般带着队列冲向前方,马身前方,钢刀之上,已经杀得俱是鲜血碎肉。

饶是如此,骑兵的前行还没有减缓许多,前方也并非无人敢挡,只是防御还未成形,便已被骑队的钢刀斩杀,马队在鲜血与尸体中碾杀过去。如此直到杀过几个奔走的散兵后。杀意才陡然袭来。

出现在如嗜血魔神般的那都面前的,是刺出的枪阵。

他“啊——”的一声,挥刀便砸。

这一路杀来的过程里,他也不是没有遇上这种等在前方的枪阵,但除非真是枪阵如林,否则他以刀背砸开长枪,战马的身躯便能直接撞将过去,在他的巨刃挥斩下。少有人能挡得住这样的攻击。然而这一次,却只是砰的一声巨响。火花都溅起在空中,他只是手上一麻,已然能感到杀意的袭来,前方,一名光头大汉跃起在空中,高高的挥起混铜棒。

那都的身形几乎是反射性的顺着反震力道往旁边翻。在他身形的周围,其余的女真将士也挥刀冲来了。

喊杀震天,混铜棒砰的砸在了那都战马的头上,马头爆开,无数血肉飞溅的同时。战马的身体往前方一屈,轰然坠地。同时在周围也是鲜血绽放,好几匹战马犹如撞上了坚硬的礁石,带着血花朝地上摔倒,同时籍着惯性推向前去。那都从地上跃起,大叫:“小心!”挥刀猛斩,周围已经有箭矢嗖嗖嗖的飞过,数名女真战士坠马,随后便带着鲜血挥刀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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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撞上了礁石。坚硬、暴烈的喊杀声轰然响起、爆开,一边是久经沙场的士兵,另一边则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武林人,并且大部分还算得上是高手,在经过训练和一定程度的煽动后,以周侗设计的小型阵,悍然挡住了女真人的这拨前锋。飞在空中的不光是弩矢,第一时间甚至还有几面带着倒钩的渔网。

各种兵器的拼杀,战马冲撞而来,带着浓稠的血浆坠地,马蹄四处乱踢。锋线的中央,巨汉那都狂舞钢刀将几人杀得后退,那手持铜棒的光头汉子与他拼杀几下,竟在悍勇与搏命上也不及对方,被硬生生砸得退后几步。不到一丈远,苏克纳在马群中朝前奔来,他已然知道遇上了汉人的精锐,却并无半点退缩,眼中反而显得狂热,稍微侧面一点的地方,名叫宇文飞渡的少年跃出锋线,被他的一名师父往足底推了一把,猛地借力,飞起在空中,双手握刀,直扑向那名看起来很像将领的女真人。

“哇啊——”

一根弩矢刷的射进苏克纳的肩膀里,他只是微微感到一痛,然而目光还在盯着空中飞跃而来的汉人少年。宇文飞渡双手握住狼牙大刀已经扬到了背后,朝着苏克纳的头顶猛然劈下。

“砰!”的一声,苏克纳挥刀向上猛斩,他足下的战马长嘶一声往旁边颠簸奔行。宇文飞渡反弹向一旁,撞在一名女真骑士的战马上,转眼间,两人几乎是纠缠在了一起,那战马“昂”的乱行,宇文飞渡挡住那女真骑士的钢刀,随即中了对方一记头槌,他以鹰爪扣住对方喉咙,女真人猛地格开,钢刀反转拉来,宇文飞渡反手夺刀,两人在马上纠缠数下,才被宇文飞渡抽出身上的小刀,割了对方的喉咙。旁边奔行而来的女真骑士挥刀便砍,被他用小刀挡了一下,他勒起战马缰绳便要跑,然而那战马认主,还在踉跄挣扎,旁边又是一刀斩来,少年俯身躲避,反手将刀子插进战马的脖子里,拉了一刀。

浓稠的鲜血喷出,战马朝着旁边轰然倒地,少年想要爬起来,才发现一条腿已经被马身压住,前方,女真骑兵的铁蹄直碾过来,同时,附近的枪阵也拼杀过来。

转眼间是无数黄土的飞扬,血液的喷涌,当宇文飞渡挣扎着被人拖出马下,拖向后方,他才发现自己不仅大腿被压伤,肋下不知什么时候也中了一刀。正在流血,而战马流出的鲜血、为了救他的拼杀中双方流出的鲜血已经将他半个身子都浸得通红了。

周围是杀戮,战线已经往两边展开。

如果是竹记的这两三百人是宁毅能够拿得出来的最精锐的力量,他们固然在第一时间挡住了女真人的冲锋,然而这样的冲锋,在前方的。无非是几个人、十几个人、几十个人的冲力,又已经被前方的友军减弱了速度,才能在初期有效地挡住他们的前进。

但即便如此,战马——即便是在眼前被杀死的战马——冲来,对于普通人来说,仍旧像是一堵移动的巨墙,足以对这边造成巨大的杀伤和威慑。而当前锋被挡住,后方赶来的女真骑兵便不断地往两翼推展开来,在转眼间。奔行的洪流就要变成咆哮的海潮了。

宇文飞渡看见祝彪与齐新勇将那持巨刃的女真大汉刺死在了枪下。

宇文飞渡看见自己的一名师父已经浑身染血倒在了地上。

他看见岳鹏举领着枪阵冲了过来。

他看见杀了两个人的东家宁毅已经转身走向后方。

他看见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见了血了。

看见女真骑兵还在不断涌来。

队伍后侧,车队已经混乱起来,拖着两辆马车马匹似乎已经惊了,一辆冲向女真骑兵的侧翼,一辆朝着中间冲过来,一名驭马者拖着缰绳试图停下他们,却只能被拉着往这边走。女真将领狂呼了几句,锋线上的厮杀变得愈发激烈起来。原本的阵型开始紊乱。

两辆马车进入女真骑兵的阵型当中,后方不远处。有人陡然拉紧了连着马车后方的一根绳子。

苏克纳看见了马匹后臀上的刀伤。然后,光芒与火焰充斥了眼帘。

轰然巨响,火光在战场上升腾而起。爆炸造成了数人的伤亡,附近女真人的马队也惊了,四处奔行乱撞,苏克纳已经倒下马来。耳朵里嗡嗡嗡的乱响,眼睛也已经花了,当他滚了几下爬起来,前方晃动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时,一名汉人冲杀而来。挥刀斩向了他的脖子——

此时此刻,无论是顽强的战斗,还是因懦弱引来的杀戮,都在这片巨大而混乱的战场上不断地出现着。竹记这边数百人表现出来的战力称得上顽强,却绝非独独的一份。然而忽然在夜空中升腾起来的火光和爆炸引起了女真人的注意,另一支骑兵队伍随后也朝这里杀过来了。车队厮杀转移,随后一辆一辆的马车都不得不在战场上被引爆,这样的火光、延绵燃烧了一路,与之伴随的,是已被女真骑兵盯上的竹记成员不断推高的伤亡与鲜血……

京城,对于许多人来说,这都是个不眠的夜晚。

矾楼。

师师跪坐在房间里,焚香默默祈祷,通过一些渠道,她已经隐约知道了朝廷将在今天对女真人发起攻击,她期待着等到天明之时,能有捷报往城里传来。

但许多大人物的府上,已经被传来的消息所惊动,尽管目光是宵禁状态,部分官员还是连夜奔走往来,互相确认那个他们不敢相信的信息。然而不久之后,另一个消息传了过来,尽管不少人都觉得这样的消息实在荒谬,但它确确实实的,还是成为了现实。

在这深夜里的某一刻,皇宫开了门,首先出来的,是皇后的车队。

李纲奔出相府客厅的时候,匆忙得摔了一跤,他年纪已经老了,这一下摔得不轻,额头上破了皮,不久之后便是鲜血,但好在他的身体不错,这一下之后,只是随便拿白布包了一下,竟还能奔走。秦嗣源也从这里出来,上自己马车之后,去的是另外的方向。

唐恪坐在府中书房里看书,有大成就者,每逢大事有静气,何况眼下的局面他也操不上心,只能看书,但在这一刻,他确实看不进去什么东西。

下人通传秦嗣源来访时,他是吓了一跳的,但随即让人快请进来。

秦嗣源几乎是奔跑着进来的。

唐恪与秦嗣源相交甚久,虽然由于主战主和的理念,常有辩论争吵,但还称得上是朋友。眼见秦嗣源也成了这样,他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免忐忑不安,只是面上摆出了冷冷的样子,拱了拱手,开门见山便道:“某知道西军已然惨败,其余几军恐怕也凶多吉少,但即便如此,你仍有可为之事,跑来找唐某作甚!”

秦嗣源却也毫不客套,有些急促地说道:“此来非为战事……”

他将事情说了出来,唐恪愣了一眼,眼睛瞪着他,然后目光中鲜血都充盈起来,额上青筋暴起,扶着书桌,身子摇晃了一下,过得片刻,方才说道:“岂、岂有……此理?”

皇后的车马离开皇宫后不久,皇帝周喆的车马追逐而出,两队人马一前一后,朝着城南逃遁。由于皇帝的出逃稍稍滞后,多少给了城内官员一些反应时间,蔡京、童贯、李纲等人都已追赶而来,只是李纲的追赶仅只一人的车驾,而蔡京、童贯等人带了家眷家产,许多人到了马车上才开始穿衣服,浩浩荡荡地追过来了……(。。)

&nbsps:一直想在章节后说点什么,譬如复更了什么的,但又没法说什么。第七集的整个纲线早已想好,但也一直有些细节问题没有想透,绞尽脑汁,都像是隔了一层窗户纸,对我来说是极其痛苦的事情,也极难解释……嗯,就是这样,明天还会有,接下来应该也还会有,也就是这样……

(.)

第五九〇章 纵横铁骑 风雨长戈(四)

深秋的冷风在夜里刮得愈发大了,夜色里,山的轮廓昏暗,周围沙沙沙的,是脚步的声音,带着半显痛苦半显抽泣的呻吟,血腥气淡淡的散开,有人倒下。

“……你起来,起来走啊……”

说话的声音亦是无力,黑暗中,那人影拖动几下,又有人过去帮忙,然而这动静随后还是化为了短短的哭声。因那哭声属于男子,故而并不长,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对当兵者来说,更是如此,但也因为这样,那短暂的哭泣一般的声音,才显得愈发惨烈哀恸。

在这黑暗山间,行走的人不少,许多人都能感受到这一幕,但无法可想,大家都在朝前走,或形单影只,或互相搀扶。

不久之后,小河挡住了去路,有人涉水而过,也有人停了下来。距离杞县已不远了,宁毅抬了抬手:“歇一歇吧。”队列周围,许多人明显已经有些伤重难支了。

宁毅的右半身同样受伤,肩膀、手臂皆有刀伤,缠在了绷带里。周围的竹记众人伤势有轻有重的,宇文飞渡被人搀着,身子摇摇晃晃,方才就几乎要晕厥倒下了,他的腿上有伤、肋下有伤、背后有伤,在奔跑时由于摔倒,半张脸擦在地上都已磨破这倒是小事了身体疲累失血过多,再加上此后的奔行跋涉,能够支¤,.撑下来,只能说是竹记的师父们给他打下了很好的身体基础。

相对于宇文飞渡,竹记中的好些高手更懂得激发自身潜力,也更加能忍受伤害,一路跋涉过来,好几人都是在奔行途中忽然倒地,带着浑身的重伤悄无声息地去世了。而在这之前。亦有近百人折损在了战阵之中这一路带着的那些大车,更是一辆都不剩下了。

这样的战败、杀戮,一路奔行逃亡过来后,周围除了竹记成员、岳飞以及他麾下的残部,还有诸多溃逃的散兵。此时有的人涉河而过,也有的人眼见宁毅等人停下。他们便也在附近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大抵是在战场上看到了竹记众人的奋勇大战之后,众人漫山遍野而逃,来到这里还能保持编制的,也不多了。

有些事情是很难去想的。在杞县呆着的这么长时间,对众多榆木炮的调整,原本还期待着发挥一些作用,然而只在路上,就这样付之一炬了。连竹记的这些人也折损近半,剩下的都是伤疲交加,到底自己这边在做些什么,很难归纳,但如果往大一点想,十几万人二十万人的力量都付之一炬了。这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人听来好过一些。

在往日里至少在宁毅还未心灰意冷的往日里他是做惯决策者的。但也是因此,他愈发明白,如果所有人都要做决策者。那世上根本一事难成。他出来帮忙,身边不过三五百人。真要将所有能动用的手下动起来,在这汴梁战场范围的,也不过千人之众,尽管对武朝军队的素质失望,对京城内外朝令夕改儿戏一般的决策也有不爽,但既然在这个位置上。也只是战战兢兢地做事,一步一步地推进坚壁清野便罢。直至此夜发兵,说要配合西军姚平仲劫营,发动大的围剿会战,他也只是跟随。哪怕武朝军队素质再差。到最后横竖都是要打的。

但遭逢这样的惨败,又作为知道许多京城内幕之人,此时要说心中并无愤怒,那也是不可能的。

在矮林边、小河畔的衰草间稍坐片刻,他便去查看周围的伤者。竹记之中多有武林人,纵然上战场,身上伤药都是带着的,并且大都有伤病经验。许多人在女真人的追杀途中是伤累交加而死,这时候能够稍做休息,许多重伤者只要还没死的,便大多能保下一条命来。

但这样的情况,自然也有例外。在昏暗中穿过人群时,宁毅听见名叫林念的武师正在与弟子低声说起战场上保命杀敌的经验。竹记武者中一些出众者,有祝彪、齐家兄弟这些往日里有交集,收罗到麾下的;有梁山上原本的一些头目,例如跟随宁毅去过吕梁的疤面大汉聂山;也有外来投靠的绿林人,如田东汉,如那使混铜棒的和尚候烈堂,也有这使五凤刀的林念。

这些绿林武者当中,田东汉耿直踏实,因此连周侗都颇为欣赏他,当初的阵法,还是通过田东汉交到宁毅手上。侯烈堂性格暴烈,嗜武成痴,但嘴巴却相对沉默,若与人不合,便是一棒打过去的性格。这林念年近四十,身材干瘦,但面上颇有几分儒生气,平日里性格随和,也颇为受人敬仰喜欢,方才在战阵当中,他每每舞刀杀入人群,随后又拉着陷入险境的同伴出来,大步奔走,受伤却不多,足见其武学造诣深厚。

宁毅对武艺也喜欢,听他低声往弟子说着:“……你往后反复练习这几招,战阵之上,便能多出一些保命的机会……”走了过去,然而过去才没多久,便听林念的弟子急促而低声地说道:“师父!师父!”他连忙跑过去时,却见中年汉子倚坐在树下,微微偏着头,任由弟子怎么摇,也没有自己的动静了。

旁边有受了伤正在休息的竹记武者挣扎过来,探了鼻息,捏了脉门,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宁毅也蹲下去探对方的脉搏:“怎么了?方才我还听见林师傅在说话的!”

那武者摇了摇头:“林师傅是油尽灯枯,他早年练功,家中贫寒,身体本就留有暗伤,也一直有咳嗽的毛病。方才战阵之上……他是将自己耗尽了……”

宁毅微微愣了愣,林念家中贫寒,偶尔咳嗽,他是知道的。进了竹记之后,宁毅从不亏待卖命人,给的薪金丰厚,也时常给这些练武的人准备肉食,对方的脸色方才正常些,不过这年月里人都不重视营养。许多财主因为节俭,也常年面有菜色,并不出奇。此时宁毅骂了一句:“开什么玩笑。”将林念放倒在地上,一面做心脏复苏,一面做人工呼吸,如此持续了好些时间。周围的人沉默而微带疑惑地看着,林念的弟子已经哭了出来,宁毅才终于放弃。

这番折腾之后,他右臂上的伤势,又已经开始渗血了。

他在林念的尸体边坐了一阵,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以后你师父的女儿就是你来照顾了。”然后才站起来离开。林念过来投靠他时,只带了个同样身材消瘦皮包骨头的女儿在身边,那个女儿同样病弱,他是记得的。

这并非周围唯一凄凉的事情。众多的伤者、死者,有的或许保下命来,但以后半死不活,又或者手脚断了,都不出奇。齐家三兄弟中,齐新义的左手几乎是被齐肘砍断,此时虽然被包扎住断口,但失血过多。生死难言。他是不能再走的伤员之一,而齐新翰等人则是首先去往杞县。寻找信得过的大夫、人手过来做进一步的医治。一路厮杀,后来又为了救下兄弟拼尽力的齐新勇这时候也是重伤晕厥。宁毅走了一遍,也没什么能够说出口来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将这些人带来战场的,而他也不过是个开酒馆的老板而已。

略微休息了一阵。一些仍有余力的竹记武者还在为周围的散兵们治伤,杞县的方向,在这夜里却渐渐变得有些骚乱起来,小河的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隐隐约约的。在视野的尽头有微光亮起,薰红了天空,宁毅起身看了几眼,只见岳飞也提着钢枪过来,正要说话,有人影出现在小河那头,骑着马匹,然后渡河而来。

过来的这几骑,为首那人乃是随齐新翰回杞县找大夫的竹记成员,他身后跟了两名大夫模样的人,但须发皆乱,颇为狼狈。这人径直奔向宁毅这边,焦急地跟宁毅报告。

“有女真两支千人骑队,直扑杞县大营。前方战败消息传至,营中守军无心应战,仅余少数人抵抗,此时女真人正四处烧杀,齐兄弟前去协助其余竹记兄弟转移户部资料,着我等先行回来……”

“不对!”旁边的岳飞趋前一步,低声喝道,“女真人行动如此快速,绝非只为赶尽杀绝……你说女真人四处烧杀,他们可曾寻出大营后勤辎重所在?”

那竹记成员微微愣了愣,宁毅却已经反应过来:“他们的重点是粮食!”

“不知道秦将军此时所在何处……”岳飞低声说了一句,与宁毅对望一眼。这样的溃败当中,如果秦绍谦还活着,带领残部回来,似乎就能力挽狂澜,至少让女真人不至于连杞县大营的底都给抄了,但这时候说起这事,都显得像是无能者的妄想。毕竟在这周围,他们的部下都已经伤残遍地,就算察觉出女真人的意图,又能如何呢。

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军团作战,不是几百人可以参与进去的了。

夜色冷漠、而又显得躁动,远远的,透上天空的微光像是在暗示着一些什么,小河边,凄凉的沉默还在持续,人们在行走间,也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但终于,有燧石的声音响起,火把亮了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宁毅举着那火把,走向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插在了树干上。

他身上也打着绷带,带着鲜血、疲累,但是看了看众人,终于,还是开口了。

“今天的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我也许不该再说什么,不该再要求什么,但是……”

他沉默片刻:“还是不得不说……”

火光照射出来的,有凄惨的重伤员,也有永远沉默了的尸体,但所有人,都在听着这话……

京城,蔡京、童贯等人的队伍已经跟上了皇帝的车队,再远一点,汴梁南面南薰门,皇后的车队已经抵达,随行的国舅爷梁奉正在命令守城将领开门。

这南薰门的守将名叫曹严,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将军,在同僚当中,素来以胆小懦弱明哲保身出名。然而这次当皇后的懿旨过来,他却只是躲在城楼上拼命念阿弥陀佛,一时间不敢接旨,只当自己不在,这样的消息态度令得国舅爷冲上城楼大骂大吵。

而在后方,李纲的马车也终于追上了周喆的车队,他将马车横在御街上,伏地跪拜:“罪臣李纲求见陛下,恳请陛下不要出城!”

周喆当即召见了他。

“你何罪之有,朕……又哪里真是要出城!只是皇后被梁奉怂恿,劝朕南巡,朕要亲自追她回来”

“西军已败,金人早有预谋,此时大军随时杀来,陛下便从南面出门,也绝不安,陛下,李纲恳请陛下回宫……”

“朕说了并非出城!”

李纲跪在地下拼命磕头,实际上此时武朝文人地位颇高,虽然偶尔也有跪拜的礼仪出现,按以李纲的身份,是绝不需要这样的,但也是因为如此,他一个老人头上还绑着染血的绷带不断磕头,周喆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而李纲又哪里会听他说什么只是为追皇后,一旦到了城门,估计也就被皇后啊、大臣啊什么的裹挟着出去了。

就在这样的僵持间,又有人来报:“礼部严明昭求见……”这却是个清流言官出身的家伙,一见到周喆便大声道:“国战在前,陛下岂可弃城南逃”

周喆当即脸色被气得通红,大骂之中命人将对方拖了出去,他也趁着这机会让人将李纲拉了起来,口中说着:“朕先处理此事,再与宰相你分说,你且看着就是!”就要令车队前行,但随即又有喧嚣声传来:“户部侍郎唐恪求见、工部于奉中求见、何计庭求见……”

城市之中,一股股力量飞快地堵截而来。

周喆大发雷霆,在车上拿着一样东西便扔了出去,口中吼道:“他们干什么!不见他们要干什么”

也在此时,有心腹太监从旁边敲窗,低声禀告:“启禀圣上,蔡太师让奴婢转告,今夜宵禁,不宜扰民……”

他在宵禁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周喆听完,眼前便是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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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风浩踏进了那空间漩涡当中,也是瞬间感觉到一阵椅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是消失,片刻之后,风浩发现自己的双脚再次踏在地面之上。

微微地睁开了双眸,映入眼帘当中的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如同世俗的格斗场,周围都是不计其数的座位,而在下方最为中央的地方,却是有着一个闪烁着七色神芒的平台。

风浩所落在的位置,赫然就是在最顶端,他遥遥地站在最上方,看着下方这个偌大的地方,心生感叹,这踏仙楼里面玄奥果然多,居然还是能够隐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哈哈,别看呆了,走吧,我带你找个地方坐下來,马上就是拍卖会开始了,说不定你还可以看见一下世俗看不到的东西。”乐皇也是神秘地一笑道。

闻言,风浩不禁是哑口失笑,旋即也是摇了摇头,跟着乐皇随意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來,此时在这个地方出现的广场,也是越來越多。

“每一次拍卖会的举行,一般的踏仙楼的强者都会是出现,例如是自己获得了什么东西,需要交换,又或者是自己需要什么东西,看其他的强者能不能拥有,与之进行交易。”乐皇也是缓缓地解释道。

“这个倒是不错。”风浩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真心觉得不错,世间的强者如此之多,有时候欠缺一样东西炼制丹药,或者是遇到了瓶颈,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都可以这样在这里进行互换。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种存在來说,一般相交的都是很少,但有着踏仙楼就不一样了,让着众多陌生从不相识的强者产生了联系,这一点不得不说乐皇的聪明,居然这样都是可以想象得到。

“哈哈,这也多亏了我家那个妹妹,若不是有着她在旁边给我想这些,我也弄不出來。”乐皇哈哈一笑,说起他妹妹的时候,神色之中也是颇为有着几分自豪。

“我想,你妹妹一定是个灵慧的女孩。”风浩同样也是微微一笑,乐心果然是一个聪慧的女孩子,连这种方法都是能够想象得出。

“那是必须的,哈哈,要不要等下我带你去见下我妹妹。”乐皇也是随意地道,但是这一句话却是让风浩心中一颤。

这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运气要不要这么好。

最后的倾诉与聆听

自己本來还想着数天之后,就是在幽魂山脉约见,如果可以提前与着乐心相见,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身份去,这简直就是求都求不來的事情。

“可以啊,我倒是想要见一下这样的奇女子到底是有着什么三头六臂,居然能够想出这种东西。”当下风浩也是直接地答应。

“行,沒问題,等这拍卖会结束之后,我就带你去见我的妹妹。”乐皇点了点头,其实他内心还是有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如果能够通过自己的妹妹拉近与着风浩的关系,这倒也未免是一件好事。

“妹妹啊,相信你不会乖哥的,又不是让你牺牲色相什么的,就是普通地认识一下。”乐皇在心里面嘀咕道。

旁边的风浩也是笑而不语,内心却是陡然地开朗起來,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相信很快就是能够看见到了乐心。

当下,这两个人也是各自内心都是这想着,若是他们知道彼此的想法,估计两个人都会是傻眼,乐皇万万沒有想到,风浩來就是打他妹妹的注意。

而此时,随着出现的强者越來越多,风浩和乐皇两个人也是停止了交谈,周围也是逐渐地变得安静了下來,就在这个时候,风浩扫眼全场,发现也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例如玄道谷的归一等人,此时居然也是会出现在这里,更让风浩诧异的是,此时他看见了阎君的出现,心中涌现出一种见鬼的神色。

刚才自己对阎君出手,绝对是可以让他躺上几天,怎么现在一会功夫不到的时间,居然就是好转了,而且看上去,只是脸色苍白了许多,步伐轻浮而已,沒有多大的伤势。

而随着风浩的注意,阎君显然也是察觉到了风浩,当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风浩的地方,却沒有说什么,似乎极为尴尬,连忙找个地方坐了下來。

“怎么了。”看见风浩的神色,乐皇在旁边也是疑惑地问道。

“阎君不是应该重伤的么,为何他”风浩转过头,有点纳闷地道,自己出手时候所掌握的力道是最为清楚,此时却是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

“噢,你是说阎君的伤势。”当下,乐皇就是明白了过來,对于风浩的疑惑也是哈哈一笑,道:“那是因为玄医的缘故。”

“玄医。”风浩微微一愣,脸庞充斥着的是更为不解的神色。

“看,那就是玄医,回头也介绍给你认识一下,虽然那家伙脾气颇为古怪,有时候连我都不能多招惹他。”乐皇眼前一亮,顿时也是指着某一个方向道。

当下,风浩也是顺着乐皇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正在一步一步地走了过來,年纪看上去也有不少岁数了,不过他所过之处,那些坐下的强者,皆是站起來,想要过去扶着他。

然而,这个老者却是丝毫沒有理会任何人,直接地挥了挥手,自己就这样找了一个位置做下來。

“看到沒,那是一个古怪的老头,不过他的医术可不是开玩笑的,只要不死,还剩下一口气,到他的手里也是能够让你活蹦乱跳。”乐皇耸了耸肩膀道。

风浩微微地眯上了双眸,他沒有回答乐皇的话,因为他从这个名为玄医的老头子身上察觉到了一种极为微弱的能量波动,然而这种能量波动却是让他熟悉不已。

“灵珠难道这个家伙身上拥有灵珠。”风浩眉头皱紧,心里却是闪过诸多念头,同时他也是极为压制着自己体内三颗灵珠的气息,如果那个家伙身上真的灵珠,只要自己一个不慎,就能够是轻易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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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婷惊惧地望着杜启睿,双手更紧地拽住杜启睿。

“……不能这样走下去!”

她颤抖着声音,浑身都在隐隐哆嗦。

“难道在的心里,住着的,就只有仇恨吗?”

杜启睿微微收紧瞳孔,眼角眉梢似乎柔软稍许,但那微薄的柔软,很快便被肃冷覆灭。

“婷婷,有些事,可以放得下,但是有些事,是穷其一生也难放下的!”

苏婷婷心口钝痛难忍,眼里瞬时蒙上一层水雾。

“所以说,还要继续报仇,继续走下去……那么我呢?我在眼里,到底算什么?报复的工具?增强自身力量的踏板?”

“所以,才会娶我!才会这么快地,接管苏家所有事务,包括涉足最厌恶的商场。”

“杜启睿,为了的仇恨,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也包括我在内!!”

苏婷婷力竭地喊着,眼中的泪水终于掉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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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启睿当即心口一酸,赶紧抬手帮苏婷婷将脸蛋上的泪珠擦拭去。

“婷婷,我……”

杜启睿一开口,声音便顿住了。

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很多时候,都是迷茫的,甚至连坚持多年的信念也会被轻易动摇。

之前,因为这个女人的付出,他确实选择放弃复仇了。

他想要在苏老爷子过世后,好好照顾苏婷婷,让她不要再孤苦无依。

可当他无意中发现苏老爷子的密码箱,破解密码后,从中取出一份关于安可馨潜入苏雅病房之后匆匆离开的视频录像副本时,他心底已经消弭的仇恨,竟然轻易再度重新燃烧起来。

他犹豫很久,到底要不要将这份视频,交给警方。

虽然证据有些薄弱,但是完全可以证明,在苏雅死之前,最后潜入病房的人,正是安可馨。

陆羿辰已经销毁了苏雅的验尸报告,但杜启睿清楚记得,在苏雅的身体内,发现了过量的药物,才会导致苏雅丧命。

他总觉得,自己能深切体会到,苏雅临死之前,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的无助和绝望。

每每想到这个,他的心便如千针万刺一样的难受。

“婷婷,那是的姐姐,难道就一点都不想为她报仇?那可是最亲的人!”

苏婷婷一步步后退,和杜启睿拉开距离。

“虽然她是我的亲姐姐,但她也是……”苏婷婷深吸一口气,“夺走我最爱男人之心的女人。”

“我实在接受不了,我的丈夫的心里,一直都有姐姐的影子!”

“启睿,知道吗?放不下姐姐的仇恨,便意味着,还没有忘记姐姐!”

“早就知道,我爱的人是她!”杜启睿道。

苏婷婷可笑地喃喃起来,“是啊!我早就知道,最爱的人是姐姐!是我自不量力,痴心妄想了。”

杜启睿听见这种话,顿觉喉口堵塞。

“既然一直爱的人是姐姐!为何还要执意娶我?我们明明已经离婚了,为何还要坚持再领证!”

“知道吗?我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在我决定放弃的时候,又忽然冒出来,给我希望,给我幻想的空间,然后又狠狠地撕碎!”

“不觉得残忍吗?杜启睿!我苏婷婷到底哪里对不起了,要这样折磨我!”

“……”

“我也想为姐姐报仇!但是看到,为了给姐姐复仇,不顾一切的样子,我就好恨!恨为何一直放不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滚!”

苏婷婷指向房门的方向。

“给我滚!”

“为了的复仇,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想利用我,便利用我吧!”

“等利用完毕,记得将苏家的一切还给我!”

“就当我爱一场,给我留下最后一点余地。”

“别让我输得太惨烈!”

杜启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里隐约浮现了一抹心痛。

苏婷婷冲上去,将杜启睿强硬推出去,之后一把将房门关上,整个人靠在门上,忍住所有呜咽的哭声,泪如雨下……

……

祁少瑾驱车赶到宋家附近,命人潜入宋家,去将宋子麟从宋家偷出来。

派出去的人,去了好几个小时,等回来的时候,却告诉宋秉文一个坏消息。

“祁少,等我潜入宋家的时候,宋家的人正在四处寻找失踪的小少爷。”

“什么?说子麟已经不见了?”

“是啊少爷,现在宋家一片混乱!几乎所有的人,都出去找小少爷了!”

祁少瑾缓缓抓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我们竟然晚了一步。会是谁?偷走子麟,又有什么目的?”祁少瑾低喃道。

为了找到小子麟,陆羿辰也派了很多人手,明里暗里地打听,可是一天过去了,竟然全无消息。

“羿辰,子麟会不会有危险?若子麟有了什么闪失,等丽莎姐苏醒过来,一定会怪我们没有照顾好子麟。”顾若熙急声道。

陆羿辰拧紧眉心,“派出去那么多耳目,竟然都没有消息,那么劫持子麟的人,很可能不是道上抑或是哪位大人物。”

“否则,不会将消息保守的纹丝不漏。”

“除非是……”

“除非什么?”顾若熙更加焦急了。

“难道只是一般的绑匪?见宋家现在陷入无人当家作主的局面,劫持了小少爷,索要赎金?”

“一般的绑匪?”顾若熙更加迷惑。

祁少瑾点下头,“我也有这样的考虑,但是派人盯紧了宋家,一直没听说宋家接到绑匪索要赎金的电话。”

“一般的绑匪怎么会那么有本事!还能潜入戒备森严的宋家,劫走被重重保护的子麟!”顾若熙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意之言,竟然让陆羿辰和祁少瑾,齐齐看向自己。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祁少瑾和陆羿辰对视一眼,沉闷的脸色上,终于有了一些明了。

“除非那个人,正是熟悉宋家一切防卫部署的人!”陆羿辰道。

“看来是宋家内部自己的熟人作案了!”祁少瑾道。

“到底是谁?难道……”顾若熙吓得了一身冷汗,“如果是被有心人劫持走,那么子麟就危险了!羿辰,少瑾,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找到子麟。”

陆羿辰和祁少瑾也很担心,宋子麟被那个想要趁着席家和宋家风雨飘摇之际上位的那个人劫持走,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宋子麟多半就会凶多吉少。

宋秉文一死,宋子麟现在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

陆羿辰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出门下楼。

“羿辰,去哪里?”

顾若熙追着问了一声。

陆羿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医院。”

医院?

难道是去见昏迷不醒的丽莎?

“我也去看看。”祁少瑾便也追着陆羿辰下楼了。

……

殷妈妈犹豫许久,终于按响了宋家大门的门铃,还拂了拂头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着。

佣人见是殷夫人,客气地开了门。

“抱歉,夫人,我们老爷现在身体不便,不能见客。”佣人抱歉地说。

“就告诉他,是我来了,他会见我的。”殷妈妈脊背笔直,自然透着一股胸有成竹。

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楼去禀报了。

果然,宋成安让殷妈妈上楼了。

殷妈妈看到躺在床上,形容枯槁,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的宋成安,不禁心口狠狠一酸。

殷妈妈还是忍住了眼角的滚热,笑着走了过去,轻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来了……”

宋成安的声音,虚弱的细弱蚊蚋,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殷妈妈笑了笑,“听说病重了,很严重,就要死了,总要过来看一眼。”

宋成安吃力地转头,看向殷妈妈,看到她今天穿了一套碧蓝色的衣服,苍老的脸上浮现了一些笑纹。

“奥罗拉,穿蓝色,很漂亮。”

“我最讨厌蓝色。”殷妈妈道。

“……但我喜欢。”

“喜欢的东西很多,不过都是我不喜欢的。”殷妈妈道。

宋成安叹息一声,“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却恍如昨日那般清晰,我还记得,上大学时,每次偷偷跑出来和我约会时笑得那般开心明艳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真美……”

宋成安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带着一抹回味的笑纹。

殷妈妈闭上眼睛,却是将宋成安提起的回忆画面隔断,脸色冰凉。

“看到这个样子,不禁让我感叹,拼搏争夺了一生,最后到底得到了什么?听说的孙子,被人偷走了,儿子也死了,女儿也跑了!整个宋家现在,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宋成安睁开眼睛。

“众叛亲离。”

“……”

宋成安的身体,不住地隐隐哆嗦起来,最后在他强大意念的控制力下,才缓缓平静下来。

“原来,是来看我笑话的。”宋成安道。

“不全是,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

殷妈妈的声音,缓缓停顿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宋成安拧紧花白的眉心,忽然有种严重性的预感,“要对我……说什么?”

“我终究,还是不忍心,见到的晚年,以被人刺杀的方式离开人世。”殷妈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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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冯的这个家庭很有意思,他的老婆姓lee(李),名叫hellen(海伦)虽然是个亚洲面孔算是华裔但却只是个ab除了一些简单的问候和日常用语以外,并不怎么会说中文。从小便在美国长大,对于那个东方大国的了解并不比本地的白种人强,所以说她是个美国人倒更加的合适。

她之所以能和维克多?冯认识,不过是因为华人间还有着一份乡土情,准确的说是维克多?冯的岳父岳母还有着这一份乡土情,所以他们在类似同乡会的聚会上认识了维克多?冯,并将这个年轻人介绍给了自己女儿。

所以海伦?李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真实的身份,对于这个男人的了解依旧只停留在“维克多?冯”的范围内,并且对此深信不疑。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是个话不多,彬彬有礼且勤奋好学,作息规律,很传统的东方人。对于这点她很满意,虽然有时会让人觉得这个男人缺乏情趣或者情商甚至有些无聊,但却让她感到十分的可靠并很有安感。

而那个孩子则更有趣,虽然也是个东亚人面孔的女孩,但却是他们收养的。三四岁的年纪,同样不怎么会说中文,张嘴就是奶声奶气的英文,就和本地的其他小朋友一样。

此刻听自己的丈夫这么说,这个女人便没再说什么。这种事很正常,她并不关心,只是转而照顾起一边还在吃饭的孩子。

其实从维克多?冯的角度来说,他更愿意像皮特一样做个孤家寡人。对自己最亲近的朝夕相处的人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真正要做的是得冒一定风险的,并且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个心理上的阴影。因为这对自己的另外一半和整个家庭都无疑是个无法接受的巨大谎言,哪怕只是因为自己的工作需要而组建的这么一个家庭也是一样。毕竟维克多?冯他依旧是个人,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人。所以这样的生活有时对他来说也是种折磨,让他总是有种要等待着审判来临的感觉。特别是在挂断电话后,这种感觉更是莫名的强烈了起来。

而打来电话的皮特在结束通话后便离开了电话亭,直接回到了自己住所。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填饱肚子后好好休息,然后就是等着冯医生的召唤了。

第二天一早时间刚过八点,皮特住处的门便被敲响了。从敲门的节奏便能知道来的便是冯医生。

皮特迅速来到门边打开了房门,冯医生依旧一副出来晨练的样子,手里拎着早餐。在进了屋子后习惯性的朝着屋内看了看后将早餐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你这次去的是格鲁吉亚?”冯医生在看到皮特将门关好后低声问到。

皮特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他道:“不错。电视上是不是都放了?都在谴责俄国人南下进入了格鲁吉亚吧?”

“呵呵。”冯医生笑了一下后在桌子边坐了下来,在看到皮特开始吃起自己带来的早餐后又开口道:“是什么事这么急着要和我见面?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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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算不上。”皮特说着站起了身走向自己的卧室,从一本书中拿出了那几张已经压平整了的书页回到了桌子边,在坐下后一手将书页递给了冯医生一手用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并稍稍放大的声音。

“这是这次去格鲁吉亚的一点收获。”皮特在坐下后低声道。

冯医生看皮特刻意放大了电视的声音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有重要的事和自己说,只是他没有立即去接他递过来的东西,而是疑惑的看了眼这几张被放在了桌子上的东西,“收获?”在嘀咕了一句后才皱着眉头半信半疑的拿了过来看了看上面的东西。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道:“这是份名单?是关于什么人的?”

“对。名单。”皮特点了点头不等冯医生问便接着道:“我想这是一份各方势力潜伏在格鲁吉亚人员的名单,有的应该是美国人的,有的则是格鲁吉亚的在奥赛梯的人,还有的应该是俄罗斯方面的人。”

听到皮特这么说,冯医生立即将这几张书页折了起来并抬眼看向皮特,语气不善的显得很生气的道:“谁让你这么干的?是谁让你窃取这个东西的?”

皮特没说话,而是低着头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而冯医生看他不吭声像是更加的恼火起来,只见他继续道:“你知道不知道没有接到指示,你只能是一直蛰伏下去。蛰伏!你懂吗?到了这鬼地方时间长了有些词是不是已经不明白什么意思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字典来?”说着他晃了晃那几页书页道:“这上面的人和我们有关系吗?嗯?有关系吗?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吧?”说着冯医生像是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了身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走着一边看着这份名单。在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后再次开口道:“好吧。既然你干都干了,说什么都迟了。”说着他看向依旧面无表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皮特道:“那就先说说你是怎么得到他的吧。”

冯医生说重新坐了下来,在看了看皮特后道:“我告诉你别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这是违反纪律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可能十分的严重,所以我必须知道并且是详细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我会把这件事上报。你这次算是闯祸了,并且是闯了大祸。”说完他一把夺过了皮特手里的早餐丢到了一边道:“说吧。仔仔细细的说。”

皮特看了眼一脸铁青的冯医生拍了拍手上的食物碎屑道:“你不用做记录吗?既然你说很重要,那这么重要的谈话内容你不要做点记录?”

“你!”冯医生对于皮特的态度很不满,不过他很快忍住了脾气转而道:“你以为你是领导发表重要指示和讲话吗?我有脑子,这些都不能有任何记录。”